茗茗康普茶香檳
近年來，循環經濟（Circular Economy）逐漸成為企業永續轉型的重要方向。從共享單車、租賃家具到循環杯，人們開始重新思考：產品被製造出來之後，是否只能走向被丟棄的命運？
對我而言，這個問題是從一支玻璃瓶開始的。
五年多前，茗茗康普茶香檳剛起步時，我們便希望將循環再生的理念落實在產品的生命週期之中。
而玻璃瓶本身品質良好，又是特選台灣在地製造，若只使用一次便被丟棄，總讓人覺得十分可惜。於是，我們決定先從空瓶開始做起。
但真正開始執行後才發現，要讓一支瓶子回來，比想像中困難得多。
回收不難，重複使用才難
許多人以為玻璃回收後就完成資源循環。
事實上，大部分玻璃回收仍需經過粉碎、熔融、重新開模製瓶等程序。雖然比使用全新原料更環保，但仍需要消耗大量能源。在循環經濟的討論中，這類回收再製的方式通常可歸類為「間接循環」（Indirect Loop）。
而除了回收再製外，還有一種更有效率的方式，稱為「直接循環」（Direct Loop）。簡單來說，我們可以將它理解為「原瓶再用」（Bottle-to-Bottle Reuse）——也就是讓玻璃瓶不經粉碎與重製，改成透過清洗、消毒後，直接再次使用。
如果把新瓶製造、間接循環與直接循環視為三種不同路徑，那麼這種原瓶再用的直接循環，最大的差異就在於不需要重新製造玻璃。
相較於新瓶製造需要採礦與高溫熔製，間接循環雖不需採礦，但仍需以超過攝氏1500度的高溫製程重新熔製玻璃。
而直接循環則能保留玻璃瓶原本的型態，省去生產階段最耗能與耗原料的部分，因此可說是減碳效益與資源效率最高的再生方式之一。
相關研究顯示，玻璃直接循環可大幅降低能源消耗，其減碳效益甚至可達九成以上。
換句話說，若能讓同一支瓶子被反覆使用，它的環境成本便能被攤提到更長的生命週期之中。
這也是茗茗空瓶循環再生計畫最初的出發點。
一支瓶子的循環旅程
然而，理念很容易，執行卻不容易。
為了讓空瓶真正回到生產系統，我們又花了許多時間重新設計整個流程。
例如從瓶身設計開始，我們便選擇可重複使用的印刷方式，取代一次性標籤；回收後的空瓶，則依循食品技師協助建立、符合國家衛生標準的清潔與消毒程序來處理，並搭配康普茶高酸特性與定期檢驗，確保食安品質。
在消費端，我們也持續調整回收機制。
最初的空瓶回收方案是十二瓶兌換一瓶，但參與率實在有限。後來調整為六瓶兌換一瓶後，消費者響應熱烈，回收率顯著提升，因此這套制度至今已持續運作超過五年。
目前消費者可透過茗茗官方LINE與合作據點進行空瓶回收與兌換。
以微風超市總店為例，作為最早加入空瓶回收計畫的通路夥伴，已提供現場回收與兌換服務逾四年。消費者只要集滿六支茗茗空瓶，無論購買地點為何，都能至櫃檯兌換一瓶茗茗康普茶香檳。
這代表第一線櫃檯夥伴需核對空瓶與兌換贈品，後場日配夥伴則需保管回收空瓶，並管理兌換贈品的進貨與庫存。
而在餐飲通路端，也有多家包括米其林綠星在內的餐廳夥伴，協助回收店內飲用後的空瓶給茗茗。
看似簡單的每一次回收，背後其實都有許多夥伴共同參與，空瓶才能真正回到循環之中。
比獎勵更珍貴的事
在推動空瓶回收的過程中，我們原本以為，大部分人都是為了換獎勵而參與。
但實際執行後，卻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現象。
有不少消費者明明沒有打算兌換贈品，仍然主動把空瓶送回來。
原因很簡單。
他們覺得茗茗的瓶子很漂亮，不捨得直接丟棄；留在家裡會拿來裝果汁但用不到太多，於是希望它能夠被再次使用。
也有一些客人因為參與回收計畫而持續回購，逐漸成為品牌的長期支持者。
這些觀察讓我開始重新思考：循環經濟的核心，也許不只是技術與流程，而是人們是否願意共同參與一個更長遠的價值系統——相信消費的便利可以與自然共生。只要我們願意多付出一點行動，就能展開資源的下一段旅程。
在茗茗的案例中，最關鍵的一步，其實是有沒有人願意把瓶子送回來？
回收的一小步，累積起來，才能成為循環的一大步。
當消費者願意將空瓶送回來，當餐廳願意協助回收，當品牌願意投入額外的人力與成本重新清潔與處理的時候，一支瓶子的生命週期才得以延續。
從回收空瓶到共享空瓶
有趣的是，回頭檢視這套系統，我發現它其實不只是回收。
它更接近一種「共享空瓶」的概念。
在傳統消費模式裡，一支瓶子屬於購買它的人；而在循環系統裡，一支瓶子可能被不同的人使用許多次。
瓶子不再只是一次性包裝，而成為被共同使用的資源。
這也讓我想到循環經濟中經常被討論的「產品服務化」（Product as a Service）。
企業不一定要讓每個人都擁有「更多」產品，可以反向思考如何讓同一份資源被使用得「更多次」、更有效率。
某種程度上，一支被反覆回收利用的玻璃瓶，也正在實踐同樣的價值。
在「用完就丟」之外，多一種選擇
截至目前，茗茗康普茶香檳的空瓶再生率已約達40%至50%，合作回收再生的通路夥伴也從一間擴展到將近十間，並因此榮獲2026德國綠色產品大獎（Green Product Award）肯定，是各國康普茶品牌首見。
然而，這項行動仍然是一筆綠色成本。
事實上，回收空瓶投入循環，從一一聯繫核對、運輸、整理、清潔、消毒，到兌換回饋等各個環節，其整體成本至今仍比直接購買新瓶高出四至六倍。
但我們依然選擇持續投入。
因為我們相信，要落實循環經濟，不只要關心如何更有效率地減少廢棄物，也應該思考如何讓資源被使用得更久，並持續發揮價值。
回頭來看，這支玻璃瓶的旅程，其實也正對應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中的 SDG 12「責任消費與生產」——重新思考哪些成本過去被忽略了、被往外丟包了（「外部化」），以及從現在起我們是否願意一起承擔，一起改變。
未來，我期待這套已運作超過五年的空瓶循環系統，不只是減塑、減碳與資源再利用的實踐案例，也能讓更多人在「用完就丟」之外，多一種選擇。
畢竟真正被循環再生的，從來不只是玻璃瓶，還有我們對資源的想像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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