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研研發長 蔡芷妤
Z研是一個以植物溫和結合科學實證，所打造的修復保養品牌。同時也是台灣少數全品項皆通過德國 Dermatest 皮膚科醫生認證：對敏感肌溫和不刺激，獲得「Excellent」認證的品牌。
會走上保養品研發這條路，老實說，一開始的動機很私人 —— 我自己的肌膚一直找不到剛剛好的選擇。在臺灣這種悶熱的海島氣候裡，許多進口保養品對我來說都太黏膩；而標榜溫和的產品，又常常溫和到讓人懷疑它到底有沒有在工作。我和團隊每一個人，幾乎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也正因為從這裡出發，Z研 對「綠色」這兩個字有一種近乎潔癖的態度 —— 它不能只是包裝上的一個形容詞，它必須能一路回推到原料、配方、瓶器，每一個我們真的做過選擇的環節。很開心有機會，把這幾年我們在原料、配方、包裝、理念上的「選擇」與「實踐」，誠實地分享出來。
一、源頭的選擇：我們為什麼把植物放在第一順位
先講一件可能跟外界想像不太一樣的事 ——Z研是一個以植物結合科學的修復保養品，但並不是一個「以素食為最高原則」的品牌。
我們挑成分，準則永遠是同一句話：當它夠溫和、夠安全、又真的具備功效，才會被我們列入選擇。素食與否，不是我們的出發點。但走到最後，我們確實把植物放在了第一順位，原因有兩個。
第一個原因，是植物本身就夠好。 這不是浪漫的形容，而是有科學根據的。以我們配方裡的南非復活草（Myrothamnus flabellifolia）為例，它能在近乎完全乾枯、失去九成以上水分的狀態下存活長達數年，一旦遇水又重新舒展 —— 科學家發現，支撐它這種「復活」能力的，是它體內大量累積的多酚類抗氧化物質（如 3,4,5-tri-O-galloylquinic acid），用來保護自身的細胞膜對抗乾燥與自由基的氧化傷害（Moore et al., 2005; Moore et al., 2007）。植物在嚴苛的環境裡求生，與生俱來就帶著這份保護的力量。身為一個植物科學家，我越研究越相信 —— 我們需要的答案，很多時候植物早就準備好了。
第二個原因，是植物對地球比較溫柔。
我想很謹慎地談這件事，在植物與動物的選擇間，動物本也是自然環境的一環。唯獨當動物被圈養，並以商業規模生產，不可避免地會產生過程中不容迴避的環境課題 —— 例如氣味、碳排放。
聯合國糧農組織 FAO 估計，全球畜牧供應鏈每年排放約 71 億噸二氧化碳當量，約占全人類溫室氣體排放的 14.5%（Gerber et al., 2013）；其中近一成來自糞便的分解處理。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遷專門委員會 IPCC 在《氣候變遷與土地》報告中也指出，全球溫室氣體排放有 9-14% 來自農業，5-14% 來自土地使用；整個糧食系統總計佔比為 21-37%（Mbow et al., 2019）。許多人對畜牧業的印象可能停留在氣味感受，但它對空氣品質的影響不小。畜牧廢棄物中釋放的氨氣（NH3），是大氣反應中形成細懸浮微粒（PM2.5）的重要前驅物質之一（Burns et al., 2023）。
把動物產生的衍生作用納入考量，相對來說，植物是一個對環境負擔較輕的選項。所以「優先選植物」對我們來說，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個想得比較遠之後的決定。
溫和、安全、真實是 Z研研發的底線：我們家的噴霧化妝水、洗面乳、乳液、防曬，這四支都是全素（Vegan）的配方；精華液裡含有約 0.1% 的羊毛脂（萃取自羊毛），剛上市的護唇膏有添加蜂蠟，都未傷害動物，但也皆不屬於純素品項。把話說滿很容易，把話說準才難 —— 與其自稱一個百分之百的純素品牌或無動物實驗品牌，我更希望消費者能清楚知道每一支產品的真實樣貌，然後挑選真正適合自己的那一支。
至於我們怎麼確認一支植物原料真的安全，準則其實很具體，要同時通過四關：1. 夠溫和、2. 有科學數據佐證、3. 不含農藥、4. 通過毒理測試；我們也會參考美國環境工作組織 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 (EWG) 的成分安全評分來做篩選。
但原料安全，不等於產品安全 —— 所以最後一步，我們會把成品送往德國 Dermatest 肌膚檢測研究中心，由皮膚科醫師進行敏感肌貼布測試，確認不會引起刺激反應，得到「Excellent」認證，才會認定它是一支「安全的產品」。
植物保養是一種選擇，但不是唯一答案，我們希望大家都有機會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保養品；敏感肌已經夠脆弱了，Z 研想做的是讓敏感肌不必再為膚況妥協 : )
二、包裝的拉扯：在品牌視覺與減廢之間，找剛剛好的那條線
如果說原料是良心，包裝大概就是美妝最誠實的照妖鏡。
美妝是一個高度依賴視覺的產業。包裝是品牌跟人見面的第一眼，做得漂亮、有記憶點，本來就是專業的一部分。但也正因為這樣，包裝往往是整個產業裡，最容易為了好看而堆疊、最容易被浪費掉的環節。我們給自己的功課是：能不能在「讓人想留下它」和「不留下多餘的負擔」之間，找到剛剛好的那條線。
第一刀，我們砍在「多餘的空間」上。Z 研的外盒採用最小材積設計，基本上外盒和容器本身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大小 —— 沒有為了讓盒子看起來氣派而灌進去的空間，也沒有那些其實用不到的填充，少一點材積，就少一點被丟掉的紙、少一點被載著跑的重量。
第二刀，砍在「看不見的細節」上。從產品外盒，到最外層的運輸外箱，我們的印刷採用大豆油墨 —— 一個消費者幾乎不會注意到、卻是我們很在意的選擇。緩衝材的部分，我們採用環保充氣袋，盡可能用蜂巢紙作為支撐與緩衝的主要材質，保護產品的同時，留下的負擔也少一些。
還有一個我們很重視的設計 —— 全品項採用真空瓶。導入真空瓶最初的理由其實是衛生，它能取代傳統滴管瓶、開口瓶，大幅降低使用過程中的增菌風險，讓無添加化工防腐劑的配方能更安心地被用到最後一滴。但它同時帶來一個附加價值：把內容物用得更乾淨、更少剩餘。一支能被好好用完的產品，是減廢最樸素、也最容易被忽略的起點。
接著也想聊聊一件我們暫時還沒有做的事 —— 補充包與環保填充瓶。這幾年，很多品牌都在推環保瓶器、補充裝，這個方向我非常認同，也一直很想跟上。但說實話，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找到一個讓自己真正放心的包材。
原因很實際：補充包確實能省下不少塑膠，可是在填充、或是把保養品裝進填充瓶的過程裡，產品幾乎一定會接觸到空氣 —— 對一支無添加化工防腐劑的配方來說，這等於同時打開了兩道風險，一是微生物滋生的機會，二是接觸空氣後的氧化，兩者都會讓產品的安定性打折，把它暴露在一個比較不安全的狀態裡。所以我們一直在找：有沒有一種材質，能同時做到減塑與安全。
在還沒等到那個最好的答案之前，我們選擇先把產品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知道這不是最討喜的答案，但我寧可誠實地說一句「我們還在找」，也不想為了一個漂亮的環保標籤，讓你買到一支安定性已經悄悄打折的產品。
對我來說，包裝減量從來不是把產品做醜、做廉價，而是重新問一次：這個材料是不是真的必要？ 這跟我們做配方的信念，其實是同一句話 —— 不為添加而添加，但該堅持的絕不妥協。
三、溝通的溫度：把科學翻譯成人話，是品牌的責任
我始終相信，真正的綠色倡議，不該是站在高處要求消費者「應該」怎麼做。一個人願不願意為地球多想一點，往往不是因為被說教，而是因為先感覺到被理解。
在 Z研，我們花很多力氣做的一件事，是把生硬的專業術語翻譯成人話。我們會具體告訴消費者，我們不加哪些成分、為什麼不加，而不是丟一句「天然無負擔」就要你買單；我們會誠實說出每一支產品適合誰、不適合誰；到後來，我們也會把使用時那股來自南非復活草與薰衣草精油的淡淡植物香氣寫下來，因為很多夥伴跟我們說，擦的時候氣味很療癒、心情會好一點 —— 這些都是真實的，所以我們這樣說。
責任消費不該是一種焦慮，反而是一場需要品牌先伸出手、與消費者的合作：我們把選擇做得透明，把資訊講得清楚，剩下的，交給每一位願意多為綠色環境思考一點的人，慢慢來，不急。
這幾年走下來，我越來越確定一件事 —— 溫和而強大的力量，不只可以用在肌膚上，也可以用在我們對待這個世界的方式上。
我是芷妤，一個植物科學家，也是一個還在學著把事情做得更剛剛好的保養品創業者，在地球上，我們都是個「過客」，如何讓生態環境可以永續，與萬物共存，是我們一直都存在、也需要努力的議題。
參考資料：
- Gerber, P.J., Steinfeld, H., Henderson, B., Mottet, A., Opio, C., Dijkman, J., Falcucci, A. & Tempio, G. (2013) Tackling climate change through livestock – A global assessment of emissions and mitigation opportunities.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 Rome.
- Mbow, C., C. Rosenzweig, L.G. Barioni, T.G. Benton, M. Herrero, M. Krishnapillai, E. Liwenga, P. Pradhan, M.G. Rivera-Ferre, T. Sapkota, F.N. Tubiello, Y. Xu, (2019) Food Security. In: Climate Change and Land: an IPCC special report on climate change, desertification, land degradation, sustainable land management, food security, and greenhouse gas fluxes in terrestrial ecosystems.
- Moore J.P., Westall K.L., Ravenscroft N., Farrant J.M., Lindsey G.G., Brandt W.F. (2005) The predominant polyphenol in the leaves of the resurrection plant Myrothamnus flabellifolius, 3,4,5 tri-O-galloylquinic acid, protects membranes against desiccation and free radical-induced oxidation. Biochem J.385(Pt 1):301–308.
- Moore, J. P., Lindsey, G. G., Farrant, J. M., & Brandt, W. F. (2007). An overview of the biology of the desiccation-tolerant resurrection plant Myrothamnus flabellifolia. Annals of botany, 99(2), 211–217.
- Burns, A. M., Chandler, G., Dunham, K. J., & Carlton, A. G. (2023). Data Gap: Air Quality Networks Miss Air Pollution from Concentrated Animal Feeding Operations. 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 57(49), 20718–2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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